归枝

啥也不会

[袁小棠x徐灿]兔子



寒冬腊月,皇城里飘着鹅毛大雪,覆满了街边的雕梁朱瓦。人走在路上呵气,面前都会氤氲起一片白雾。
徐灿借口天寒生病卧床,已经旷了数日的工。定国公府摆在这儿,没人敢为难徐灿,上头便也随他去了,只谴宫人带了信来请徐总旗好生休养。
徐灿虽是庶出的公子,定国公府也从不短缺他的,今年送给每位公子的定例里有几匹品相上乘的狐皮,他到手后立刻便着人赶制了一身大氅。
徐灿是闲不住的性子,即使请假的缘由是卧病在床,他也忍不住要上街晃荡。天十分冷,徐灿兴致倒颇高,早早便穿戴整齐出了门。工匠将大氅做得十分贵气,用铂金色的丝线衬了边,穿在他身上着实合身,倒掩去了几分纨绔的流里流气。
徐灿心情大好,哼着些不入流的小曲儿独自在街上闲逛。临近年关,街上还算热闹,街边的建筑多多少少都挂上了红灯笼红窗纸,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但总有那么一抹红碍眼。
袁小棠前几日就听方雨亭说徐灿卧病在床了,那时还狠狠在青梅竹马面前咒了一通天道好轮回病死活该这样的话,他也没料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徐灿生龙活虎地逛大街。
男孩玩心大,看见徐灿跟看见玩具似的,嘴上虽然说着讨厌,心里却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去逗他发火来撩闲,于是当即迈开了步子,三两下挡在了徐灿面前。
"瞎了啊,走路不看路么?"徐灿的前路被人忽然挡住,他差一点儿没刹住脚步撞到对方身上,一口气咽不下,张嘴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待他看清了挡住他去路的人是谁,心中怒意自然是更盛,开口便带刺:"哟,袁小棠,你这是没了锦衣卫的差事,只能上街横冲直撞讹人了吧。"
袁小棠听了气恼,张了张口又闭上,光骂架,他还真说不过徐灿,干脆抬手一揽,捞过徐灿的腰进了路边的窄巷里。
袁小棠满意地看见徐灿的脸色刷地白了,面前的人本就长得女气,长相遗传了他那个地位虽不高却十分受宠的娘,一双凤眼吊着眼角,当下重重蹙着眉,黑白分明的眼珠带着怒意,涂抹着口脂的双唇狠狠抿着,倒是多出了几分生动来。因是庶子,徐灿打小便跟女眷生活在一起,兄长随父亲出猎练武时,幼小的庶子便窝在房里晃着脚丫看母亲涂脂抹粉,袁小棠曾经几次因此嘲笑他跟个女人似的,徐灿不恼,均是语气轻蔑地说你懂什么。
袁小棠不懂是不懂,只是今日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脸,莫名奇妙生出了觉得徐灿好看的想法。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徐灿见袁小棠不说话,也是有些惧了,往后瑟缩了几分,碍于袁小棠的手还贴着自己的腰,又不敢动作太大,"闲得没事就离我远点,这是要干嘛?"
"徐总旗不是受了风寒,卧病于床么?如今看来倒是健康的很。"袁小棠的口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故意去气徐灿。
徐灿想开口又被噎回去,自己确实是找的借口旷工,那又如何?轮得到他袁小棠在这儿说三道四的么?
诚然,徐灿是个不愿意吃口舌亏的人,但无奈现下自己被挟在这么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小破巷子里头,钳着自己的人又打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他索性嘴角往下一撇,狠狠剐了袁小棠一眼刀,彻底不说话了。
"你那什么表情啊?"袁小棠越看徐灿越觉得有趣,他的心底膨胀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就像是小的时候父亲顺手从围猎场捉回来一只尚未长大的小奶兔,他把兔子捏在手里玩儿,兔子被惹得实在急了,小爪子使了吃奶的劲儿在他的手背上划了浅浅的几道红痕……那种心里头痒痒的,还想再欺负欺负它的感觉。
徐灿啐了一口,几乎是咬着牙开口的:"你他娘的要杀要剐要骂要揍能直接点儿么,磨磨唧唧的烦不烦,小爷我的耐心从来都只送给怡红楼里的姑娘。"
"你快别恶心我了!"袁小棠听了他的话,心里不知道为何就是老大的不高兴,连带着口气也比方才更冲了三分,"我就在这跟你耗着又怎么着?你有种就挣脱啊,没种就别装蒜,大话谁不会说似的。"
徐灿的脸色闻言变得更差,他被夹在袁小棠和爬着青苔的砖墙之间,既不想碰到墙弄脏大氅,又不想碰到袁小棠的身体,加之身上又受着袁小棠一掌钳制的力道,整个腰都折成了一个难受的弧度,耗了这么久,他早就腿软了。
"……够了,不好玩儿,你放开我。"于是徐灿再开口,语气里便带上了一丝可怜劲儿,甚至有一股将哭不哭的意思卡在鼻腔,装蒜他不知道,反正装孙子他擅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徐灿想,袁小棠你他娘的给我等着瞧!
袁小棠一听见徐灿服软,心里剩下的那几分戏谑登时便被打散了,他到底还是容易心软,往后退了一步,揽着对方的腰的手也失了力道,让徐灿好歹能站得不那么累。
徐灿见袁小棠松了力,立刻像条泥鳅似的从对方手臂下边钻出去,动作有些狼狈,不过他实在也顾不得了。鬼知道现在不跑,待会儿这小混蛋又要耍什么花招让自己不爽。
袁小棠愣了愣,看着徐灿气喘吁吁怒目圆睁恨不得吞了自己的样子,有点儿忍俊不禁,鬼使神差地脱口一句:"徐灿,我看你有点儿可爱啊……"
被雷劈了似的,徐灿的脑袋空白了半晌,回过神来只觉得脸颊烫得要爆炸了,这次是真的什么也顾不上,一把推开袁小棠,从小巷子里跑了出去。
袁小棠也不知作何反应了,他可能是中了邪才会在大街上撩拨徐灿玩儿,也大概是被下了什么降头,才会说徐灿可爱。
什么跟什么呀。袁小棠挠挠后脑勺,莫名有些烦躁,怎么也忘不了徐灿方才落荒而逃时扫过自己鼻间的那一缕紫发上带着的些许脂粉气味。
他突然想起,小的时候那只被他欺负过的小奶兔子,最后好像弄烂笼子跑了,自己伤心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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